第182章 第 182 章 海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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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留下留下, 留在浮排上裝東西用吧!”大夥兒眼下都在過撿垃圾的瘾,看啥都有用。
“可否讓與我?我願出銀子購買!”顧明燭高高舉手。
衆人:???
啥?這王八殼子顧醫官有需要?還拿銀子買?
咋可能收這錢!!!這東西本就是漂來的沒用的雜物!!
“顧醫官,等我把它洗乾淨了, 你直接拿去!”晏九豪氣的一拍胸脯, 衆人也是紛紛附和。
只有韓誠很是好奇, “顧醫官, 這也能入藥?”
顧明燭笑着搖了搖頭,“普通海龜甲極少入藥, 只有玳瑁甲是正經海藥。但我是覺得這殼子夠大夠硬,想拿來給沈……給大人做護心甲。”
“啊?”晏九嘴快,脫口而出,“大人要背這王八殼子?”
他一邊說,一邊不由自主地扭頭,看向遠處正背對着他們、負手立在浮排邊緣觀測海況的沈寂。
那身挺拔如松的背影……
晏九腦補了一下沈寂配大龜甲的模樣,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“啪!”
晏三毫不客氣地在他後腦勺上敲了個栗暴, 低斥道:“大人天神般的人物,披荊斬棘無所不能,就算是王八殼子,大人也能穿出金縷玉衣的氣派!”
周圍的一衆缇騎和水手聞言,都忍不住偷偷瞄向沈寂, 再看看大龜甲, 眼神裏透着糾結和同情。
那是沈寂啊,北鎮撫司的指揮使大人啊!全大胤數一數二的美男子啊!
他們腦補的畫面都是王八殼子裏長出個沈寂。
不敢細想,只能死死憋着笑, 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遠處的沈寂似有所覺,回過頭來。目光掃過那群憋笑憋得辛苦的部下,最後定格在顧明燭那張寫滿了“躍躍欲試”的臉上。
沈寂:???
顧明燭腦補的是無敵熱血的漫畫場景:冷峻的沈寂身着飛魚服, 外覆這墨青色的厚重龜甲、手持繡春刀,眼神如寒潭。
真人版忍者神龜!!
好帥啊~~~~~
但還是先搞正事要緊!
顧明燭撸起袖子,跟大夥兒一道七手八腳地把漁網裏的海藻和雜物都清了出來,再把那笨重的海龜甲先挪到浮排角落曬着。
她又貓着腰在濕漉漉的海藻堆裏翻檢了一遍,确認再沒什麽石決明、魚腦石之類的東西,這才拍拍手準備收工。
晏九抓起海藻團兒就要往海裏抛,沒想到從裏頭掉下塊黑石頭。
顧明燭一瞧,怔住了,趕緊蹲下看,這“石塊”約莫大香瓜大小,表面坑坑窪窪像蜂巢,又像是被天火燒過的怪石,但在日頭下,粗糙的斷面泛着油脂光澤。
顧明燭摳了一下,指尖沾上些像蠟又不像蠟的粉末,再湊到鼻尖輕嗅。
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,“是龍涎香!”
話音未落,林承宗也已看清那東西,滿臉漲紅,高興地大吼出聲:“沒錯!是龍涎香!!老天爺厚愛,咱真撈着龍涎香了!!”
浮排上瞬間靜了一瞬,緊接着嗡地炸開。
“龍……龍涎香?那不就是番商拿一兩換十兩金的玩意兒?!”
“屁!十兩金那是産地價!到了咱大胤,廣城府市面上一兩龍涎少說換五十兩朝上!”
“這、這黑疙瘩少說也有一斤多吧?”
“一斤?我瞧着少說一斤半!”
衆人掰着手指頭算,越算眼越直,呼吸都粗了。按大胤市價,這一塊品相尚可的龍涎香,一斤保守估值也在一千五百兩白銀左右。
晏九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,“我……我剛才差點把它當廢物扔了!”
林承宗更是笑開了花兒,大氣的往顧明燭手裏一塞:“顧醫官,這玩意兒也能入藥,您拿着!咱一介武夫,拿着這香也熏不出個前程,交給您最合适!”
顧明燭心下一震,這可是能在廣城府買下一座三進院子的巨款,林承宗眼皮都沒眨一下,說送就送。
這份磊落比龍涎香還要難得。
她心中激賞之意油然而生。想了想,索性朗聲面向浮排上所有人喊話:“林把總高義,但海裏的東西可不是我顧明燭一個撈上來的。更何況哪怕沒參與網魚的也都在忙活兒別的事兒,這浮排上沒有閑人。這樣吧,今日立個規矩,也算是大家吃顆定心丸。”
她聲音清亮,壓過了海浪聲:“網上來的魚鼈蝦蟹,只要是能填肚子的,大夥兒敞開吃,平分。若是網着能換銀錢的就留着,待咱們平安上岸,變賣了銀錢,人人有份!這茫茫大海咱們得同舟共濟,只要擰成一股繩,就沒有挺不過去的坎兒!”
“好!”
原本還有些忐忑的水手們轟然叫好,真是實實在在的狂喜。
不說旁的,光是那個龍涎香,按人頭分的話每人都能分得近十兩。
十兩啊!那可在岸上夠普通人家舒舒服服過上半年的錢!這哪裏是落難,這分明是老天爺追着屁股賞飯吃!
“顧醫官!您和沈大夫是我們再生父母!”
“俺老李嘴笨,但這恩情記下了!”
“跟着顧醫官和沈大人,有活路!有活路啊!”
幾人激動得眼眶發紅,當場就要跪下磕頭。顧明燭忙不疊的左扶右扶,晏十六也跟着好一通手忙腳亂。
遠處,沈寂的目光凝在自家小娘子的臉上,眼底深處全是驕傲。
于是,“海淘”第一天的顧明燭就已經收獲頗豐。
她不跟大家“搶食”,反正去系統商場兌積分也不急在這幾日。
但像大家不要的“垃圾”,比如數斤軟堅散結、利水消腫的馬尾藻;
數斤清肺化痰、軟堅散結的海面浮石;
數十斤消痰化瘀的瓦楞子(蚶子的殼);
數十斤斂瘡止血,常做金瘡藥原料之一的海螵蛸(烏賊骨)。
她甚至還從一堆爛海藻裏摳出幾顆“魚腦石”,這是石首魚頭骨裏的東西,磨粉能通尿路、化結石。
這些“垃圾”全被她借着主動清網、洗網的時候,神不知鬼不覺的收進了空間。
日落時分,海面像被鍍了金,浮排和兄弟排上的人還在争分奪秒的忙活。
最外圍的浮排邊緣,晏三盯着逐漸模糊的海平線,喃喃念叨着:“東南風轉西南,流速緩了半分。”
他是浮排的“眼睛”,得趕在天全黑前把航向和流速記死,免得夜裏漂偏了。
中間浮排上,幾個手腳麻利的水手也就着最後的天光,修補白日裏被魚扯破的油布和漁網。
他們用磨尖的魚骨當針,撕扯浸泡過的海藻纖維當線,就地取材。
林承宗帶着人清理油布蒸餾器。
油布內壁凝結了一整天的水珠,淡水都存到了一個小鍋裏。
其實早上弄水的時候,林承宗憑經驗估計,頂多頂多能出三指深的淡水。
可今日卻邪門得很,水線竟一路攀升,足足有半鍋!
林承宗嘗了嘗,水質清亮,半點兒鹹味也無。他本是打算直接彙總到大夥兒的存水裏直飲,被顧明燭攔下了。
大胤時下的海船上有專門的“海水蒸餾鍋”,蒸餾出來的水都是直接喝。
但對于現代人顧明燭來說,她十分清楚海水裏除了鹽,還有氨氮、硫化氫、以及各種海洋生物腐爛産生的有毒有機物。
簡單蒸餾的裝備壓根清除不了這些東西。喝了這種水輕則惡心腹瀉,重則中毒昏迷。
她不會讓這一百多號人冒這種險,所以還是全部二次加熱燒開。
林承宗開始還有些不理解,但聽顧明燭說了些中毒症狀才覺得後怕。
原來這是水不對的原因,他在船上都親身遇到過的。那以後他可是記住了,這水也不能生喝!
并且,若是只靠這點蒸餾水,154號人每人也只能分到兩三口。
好在顧明燭在平波號解體之前帶下來那二百個滿滿的水葫蘆,外加當晚下雨大夥兒也把水囊、水桶都存滿了。
今兒田火頭負責分水,一整天下來,存水都還有七成。
當然,田火頭不知道那七成水裏至少有三成都是顧明燭偷偷加的空間水……
另外,在這“水脈通暢”的同時,浮排和兄弟排上還建起了四個“海上茅房”。
是四塊油布支成的小三角帳。
畢竟船上有女眷,更何況若是随意排洩在浮排上,那腥臊之氣想想都可怕。
沈寂特意下了嚴令:如廁必須去那三角帳,違令者,杖十。
眼見浮排上沒什麽要操心的事兒了,忙了整天的顧明燭進了暖帳小憩。
如今這頂暖帳已經成了女眷帳,除了她和晏十六,福興號上獲救的八個婦孺全都住了進來。
眼下除了病號劉嬸兒之外,都還在外面忙活今晚網上來的魚。
顧明燭進來後先替劉嬸兒複診,确認她好了不少就放了心,讓她繼續睡着。
自己則進了跟晏十六用簾子隔的“小間”,人躺着,意識卻已經進了燈火通明的杏林濟世醫療商超。
矽膠掌櫃依舊溫潤含笑,躬身迎客:“恭候宿主多時。今日浮排上下秩序井然,‘水脈’與‘污渎’皆已理順,實乃存續之基。小店已感應到大量‘滄海遺珠’入庫,是否即刻盤點?”
顧明燭心想你個矽膠人消息還挺靈通,也好,省事兒,便點了點頭:“全部入帳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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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